编者按：为了帮助41名农民工追讨10余万元拖欠工资，在闵行区司法局领导的周密部署下，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业务骨干周旋律同志与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两位律师多方协调、四处奔走，调查、取证、立案、诉讼、调解、联系……通过坚持不懈地努力使一起易激化群体性纠纷最终结局圆满。在该案的办理中，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结合“坤悦市场”等多起群纠案件办理的经验，不机械、教条地生搬硬套法律援助规定，而是充分发挥法律援助职能，通过“援助一人、惠及一片”的灵活操作，以实实在在的行动切实体现出“坚持执法为民，确保公正司法”的内涵和精髓……
　　一、外商“滑脚”，农民工工资无着
　　四川人马俊辉在上海某外商独资玩具公司小有名气。他是一名老员工，又是公司食堂的负责人，深得公司领导的信任。许多老家的亲戚“巴结”他，为得就是能在公司食堂谋得一份稳定的工作；不少副食品供应商“巴结”他，因为只要他签字认可，公司就不会拖欠货款。在公司里的地位和权力使马俊辉感觉不错，但就是这些地位和权力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噩梦仿佛在一夜之间来临。2002年3月的一个清晨，马俊辉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今天他要去“视察”一下食堂的工作，同时要陪蔬菜供应商老李去公司财务部结算一下2001年度的货款。今天的厂区有些异样，平日里喧闹的机器轰鸣声消失了，热火朝天的工作场面不见了。“怎么了？人都到哪儿去了？”，马俊辉心里犯起了嘀咕。“外国老板跑啦！现在工人们都聚在总经理办公室呢！”，亲弟弟马勇的话仿佛有千斤重。“不可能吧？”马俊辉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走，看看去！”
　　马俊辉的出现在人群的怒火上浇了一把油，41名食堂工人和4个副食品供应商将他团团围住：“我们跟着你干活，只认你不认公司！”“快把去年的工资给我们结了！”“小马，我的大米钱你看怎么办？”“还有我的蔬菜钱呐！”……马俊辉开始有些慌乱了：“工资和货款是公司欠你们的，这与我无关！我垫付的十几万公司还欠着呐！”，他的声音非常微小，很快被淹没在一片声浪中。经过长时间的沉默，马俊辉才回过神来：“厂区的土地是村集体的、厂房是公司向村里租的，村里一定会管！”，马俊辉猛然冲出人群，疾步向村委会奔去。
　　“小马，公司还拖欠村里几十万房租没付呐！现在我们正在跟公司老板打官司，他们同意将工业缝纫机折抵房租交付给我们。”，村委会主任的话又是个噩耗。“不是还有一些成品和半成品玩具吗？”“早就被江苏吴江法院查封了，谁还敢动？那是犯罪！”“工人工资和副食品供应商的货款怎么办？”“你是食堂负责人，这个问题你去和外国老板协商解决，不行的话就打官司！”“打官司？我哪里有钱请律师？再说公司早就资不抵债了！”“那我们村里也没办法！”。
　　二、法援帮助，维权路披荆斩棘
　　初春的上海阳光灿烂，但马俊辉的心情却怎么也阳光不起来。“小马！”一个声音打断了马俊辉的思绪，原来是镇法律援助工作站的老杨。“最近工作怎么样啊？”，对这个问题马俊辉只能用苦笑作答。“你的困难村里领导都跟我说了。如果你想打官司又没能力聘请律师的话，我可以代你向我们区的法律援助中心申请法律援助，不收你的律师费！”。老杨工作负责又是个热心肠。“那肯定好，但我不给律师钱律师肯为我尽心服务吗？”“这你不用担心，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都是热心公益事业的律师，专业素质高职业道德又好！”“那就麻烦你啦，老杨！”“没事，我这就帮你填申请表！”。
　　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对于这起涉及众多农民工劳动报酬的援助案件非常重视，在2003年9月28日召开的案情受理分析会上，区中心工作人员讨论后一致认为：马俊辉的法律援助申请从表面看是索要欠款，似乎并不属于法律援助受理的范围，但此案涉及众多农民工的劳动报酬，应尽一切可能在最大程度上保护受援人的利益，受援人的利益一旦得到保护，那么41位农民工和几位供应商的利益也同时得到了保护。这就意味着本案的援助对象不是一个人，而是46个人。从这一角度来讲该案是一起为农民工追讨劳动报酬的群体性纠纷，因此务必稳妥处理，确保社会稳定。会后，由闵行区司法局分管领导朱明岐副局长和徐文珍主任、区中心周旋律同志会同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张少省和郭文华两位律师成立了专案小组。
　　区中心工作人员与接受指派的两位律师在第一时间与马俊辉进行了会面，了解了案件的具体情况，提出了“两条腿走路”的办案思路：一方面通过诉讼途径以法律文书的形式确认马俊辉对于该玩具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另一方面由律师出面协调，以取得工人、供应商和村集体对马俊辉困难处境的理解，从而双管齐下尽最大努力使案件获得圆满的处理结果，该办案思路得到了马俊辉的认可。
　　再急切的心情也不能改变法律规定：该玩具公司已名存实亡，法院只能将出庭通知书公告送达，这需要60天的公告期。工人和供应商失去了耐心，几十号人紧逼马俊辉付款，如若不然就要暴力相向或采取上街游行、封锁马路等非常手段。区中心工作人员和援助律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定要做通工人和供应商的思想工作，使他们打消不理智的念头，消除影响社会稳定的隐患。两位援助律师是分别来自于江西和湖南的“新上海人”，对于农民工的想法有切身感受，对于他们的不平遭遇满怀同情。通过耐心释法，工人、供应商终于理解了区中心工作人员和律师的“苦口婆心”：工人、供应商损失的是自己的血汗钱，而马俊辉的工资和债务也被拖欠且数额更大，马俊辉在处境艰难的情况下仍然顶着巨大的压力多方奔走，尽一切可能弥补工人和供应商的损失难能可贵，马俊辉与工人、供应商之间没有根本的利益冲突，相反却有同样的利益诉求，应是“亲密战友”而不是“阶级敌人”……。一次又一次的思想疏通工作终于显现了成效：在区中心工作人员和援助律师的努力下，工人们同意按照所拖欠工资额的85%接受还款，供应商同意按照所拖欠货款额的45%接受还款，还款的最后期限也同意延至2004年1月8日，并表示在欠款兑付之前不采取影响社会稳定的举动。
　　三、多方协调，实物偿付峰回路转
　　刚平静下来的湖面又泛起了涟漪。经过反复思考，闵行区法援中心工作人员和援助律师认为处理问题的关键在于取得村集体的支持，他们放弃了2004年元旦休假赶往村委会。起初，村委会的态度非常坚决，他们认为自己在该玩具公司的问题上已承担了比较大的损失----遭拖欠的几十万元的房租只换来200多台工业缝纫机，对此有许多村民对于村委会的做法表示了质疑。村委会自身的压力也非常大，现在已不可能再为该玩具公司承担其它的损失。援助律师客观地为其分析了利弊得失：在欠款支付之前，工人和供应商不肯离开厂区，早一天解决他们的问题就能早一天将厂房另行出租。8000多平方米的厂房，一个月的租金收入就有十几万，与现在所需的资金基本相当；众多的工人和供应商是广大人民群众的一份子，帮助为其实现债权是切实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的体现；如果工人和供应商因为欠款得不到清偿从而实施过激行为，会对本地区的社会稳定造成不良影响，这是谁都不希望看到的。所以援助律师建议村委会从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经济效果三方面出发帮助清偿债务。援助律师的观点打动了村委会，但村委会表示无法提供资金，只能提供实物——工人和供货商先将他们对于公司的全部债权转让给马俊辉，随后马俊辉另加上自己对于公司的债权合计343720元转让给村集体，村集体将他们通过诉讼途径所获得的200多台工业缝纫机抵作转让款交付给马俊辉。在区中心工作人员和律师的协调下，双方对具体内容协商一致，马俊辉与村集体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获得了200多台工业缝纫机。与此同时，援助律师也开始着手准备撤诉事宜。
　　四、为了41名农民工的切身利益……
　　实物毕竟不能等同于现金，没有人愿意抱着两台缝纫机回家。如何将实物化为现金成了援助律师必须面对的又一个难题。有志者事竟成，区中心工作人员和两位援助律师集思广益，帮助马俊辉在“中国玩具工业网”上发布转让广告，积极联系每个潜在的买家。苏州某玩具生产企业很快对广告予以了回应：他们愿意以每台700元的价格受让全部缝纫机，转让总额为14万元，恰好与欠款数额相当。
　　2004年1月7日是许多人终身难忘的一天。从上午8点开始，援助律师就与苏州买家商议转让事宜，达成协议后又帮助其将货物装车，随即赶往位于铁路新客站的市高速公路运输管理处办理从上海出境手续，连中饭都没吃一直工作到傍晚。当天晚上6点，最后的时刻到来了！援助律师在漆黑的厂房内伴着昏黄的烛光（因拖欠电费已断电），认真比对领款人的身份证和欠条发放欠款，共向41位工人发放113050元，向4位供应商发放21820元，总计134870元，所余5130元交付给马俊辉。所有的工人和供应商都笑了，他们为这个时刻等待了两年！
　　
　　后记：2004年1月7日晚上8点，张少省律师、郭文华律师和闵行区法援中心工作人员在完成所有发放工作后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程。虽浑身疲惫、饥肠辘辘，他们的心情却无比轻松。这起涉及41名农民工劳动报酬切身利益的群体性纠纷历时近两年，最终在闵行区法律援助中心的缜密部署和律师高度负责的办理下结局圆满，获得了政治效果、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的三统一，成为法律援助以法律手段介入群体性纠纷，化解群体性矛盾，维护社会稳定的又一成功范本。
　　
　　（为保护个人隐私，文中主人公“马俊辉”为化名）